第113章 壓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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權大夫多少知道賀家的事情,所以有些不能理解賀正平怎麽好好的突然要娶個将死之人,還是說,這孩子真是賀正平的?
老人家心裏也有些疑惑,但哪些是适合問的哪些是不适合的,他心裏自是明鏡似的,便每日裏幫着艾小蘋把把脈,跟老伴一起照顧着起居飲食,不該問的一律不問。
如此到了結婚的日子時,艾小蘋的肚子已經鼓得十分明顯了,人也看起來比原來胖了一些,看起來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,因此很多來道喜的人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,有的更是忍不住要調侃上兩句,說賀正平一把年紀總算要當爹了。
賀正平無法反駁,便只能裝着很高興的樣子,順便偷偷捕捉趙凱的身影。然後每每視線落空時暗暗着急,生怕趙凱心裏難受。他知道他這次做事是有些沖動了,當時至少該跟趙凱商量之後再尋問他大哥,但是當時也不知怎麽的想到就說了出來,也沒過過腦子。如今趙凱倒是同意了,但他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,覺得有些不妥。可事已成定局,又無法倒帶重來。
淩琤看見賀正平在那裏強笑就知道怎麽回事了,暗暗罵了句活該,然後朝賀馭東問:“馭東,你看見趙叔沒有?”
如今外人都知道賀馭東跟淩琤的關系,所以賀馭東也沒多加掩示,一直跟淩琤在一起,這會兒聽到他問趙凱去向,便說:“剛我看到跟揚帆酒店的經理聊天,應該就在這附近。”
淩琤點了點頭,見麥德威公司的Julian過來,便跟他打招呼。
Julian用德語說:“淩,這麽快就再次見面實在是太令人高興了,我還想再嘗嘗你的手藝呢。”
賀馭東能聽懂,便直接賞了他一句:“夢裏想想可以,現實裏就算了。”
淩琤翻譯給Julian聽,弄得Julian直搖頭說:“賀,你真是小氣。”
賀馭東才不管他高不高興,淩琤最近忙得不行,再過兩天就開學了,緊接着沒多久就是德語競賽,之後又要去苗圃做好苗木過冬準備,一堆堆的事,連他最近都沒多少機會吃淩琤做的東西,更何況是個外人了。
淩琤說:“賀他說笑的,等我們忙完這段時間如果大家還有空,可以一起聚聚。”
Julian剛說好,那邊便傳來一道年輕女人的聲音,“聚會嗎?馭東哥哥,可不可以帶上我一個?”
淩琤沒見過這人,但是聽這稱呼就有點兒不大那麽舒服。而賀馭東則是皺了皺眉,直接說:“柯瑤?你怎麽來了?”
這柯瑤不是別人,正是寶樂園掌管包裝這一塊的柯經理的孫女。柯經理原本想把女兒嫁給賀正平,可是賀正平這麽突然的說要結婚了,還連孩子都有了,這下想都不用想了。柯經理正上火上得嗓子直冒煙,孫女突然來能耐了,說什麽也要過來看看賀馭東。
柯瑤以前就見過賀馭東,雖然次數不多,但是賀馭東的優秀早就深得她心,只是她一直忙着學業沒機會在賀馭東面前表現,如今終于也考上好的大學,可算能松下一口氣了,便跟賀馭東說:“馭東哥哥,我考上F大了,雖然不能跟B大比,但是我們學校的行政管理很有名,以後等我畢業了可以去給你當助理嗎?”
賀馭東雖然不好跟一個小姑娘計較,但他實在是不喜歡這姑娘刻意無視淩琤的态度,分明是不把淩琤放在眼裏,便故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先跟淩琤說:“這是柯經理的孫女,柯瑤。”
淩琤點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了,柯瑤卻是有些輕慢地問賀馭東:“馭東哥哥,這人誰啊?”
賀馭東旁若無人地說:“我愛人,淩琤。”
柯瑤沒想到賀馭東真的就這樣光明正大的,在這樣的場合,這麽多人的地方一點兒遮掩都沒有地說出自己的性向,一時間不光覺得愕然,也覺得有些無法接受,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。直到有個差不多大的女生過來拍了拍她,用一口流利的日語說:“YOYO,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?害我找了半天。”說完看到淩琤時眼前一亮,立時有些激動地蹦起來,“YOYO,他是那個四皇子!天啊我真的看到他了!你說我能不能請他跟我合影呢?”
淩琤聽得懂日語,心裏正覺好笑,誰知柯瑤卻同樣用日語回那姑娘,“一個靠陪人上床出名的三流明星有什麽好崇拜的?你這是自降身份!”
由于柯瑤有些生氣,聲音就比較大,而在場也有少數幾人聽得懂日語,便就三三兩兩地開始向這邊注意起來。
那姑娘有些郁悶地說:“他哪裏有你說的那麽不堪,明明很帥很好的嘛!”
淩琤笑了笑,也用日語朝那姑娘說:“多謝這位小姐欣賞,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請多多諒解。雖然一個靠陪人上床出名的三流明星沒什麽好崇拜,但是像我這樣因為不想陪人上床所以只能當個三流明星的,至少給個鼓勵還是沒問題的對麽?”
那姑娘一聽淩琤居然會說日語,興奮得臉都紅起來,馬上說:“你要是三流明星,那就沒有一流啦。還有你真的太厲害了,不但會說德語還會說日語!天吶我好開心!”她對這個華人明星了解得很多,很喜歡他,知道他會說德語,但是沒想到還會日語!
柯瑤氣得臉色陣紅陣青,一時不服氣,就連英語都蹦出來了,卻是對着賀馭東說的,“馭東哥哥你怎麽會喜歡這種人?他真是太沒有紳士風度了!還是個惡心的同性戀!”
賀馭東砰的一聲把酒杯放在旁邊的長桌上,臉色極其難看,卻被淩琤攔住了沒有發作。
淩琤氣定神閑地用英語說:“算了,不過是小姑娘一時之氣,別掃了大家的興致。我去看看二嬸,你招呼Julian?”
柯瑤胸悶地看着淩琤,險些一口氣沒上來被憋死。這到底是什麽人啊!會德語會日語,連英語都會!!!
賀馭東皺眉看了看聞聲過來的柯經理一眼,請Julian去了另一邊,心裏卻不由在想,這柯經理簡直是自掘墳墓。
淩琤自然是去找趙凱去了,對他們來說二嬸就只有趙凱一個。
趙凱跟揚帆酒店的經理聊了兩句,這會兒正站在停車場不遠處抽煙呢。他被那個經理……求愛了,居然在這樣的日子裏,簡直叫人不知道該怎麽說。
淩琤過去之後淡淡地看了趙凱一眼,才望向遠處某個位置。那裏有個人剛上車,他沒見過,但是從之前回望的頻率來看,似乎有可能認識他們。
趙凱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,“怎麽上這兒來了?小東呢?”
淩琤說:“忙着招呼人呗,有好多人問老太太怎麽沒來。”
趙凱想到賀老夫人,眼神變得有些溫暖,“大概是路程太遠了吧,怪折騰的。”
淩琤卻不那樣想,“我說叔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?”見左右無人,淩琤直接把話說開,“奶奶明擺着是承認你不承認今天的人,所以才覺得沒有必要回來。你也別郁悶了,二叔這個人有時候就是欠揍,你多晾他幾回他就知道厲害了。你就是對他太好!”
趙凱彎了彎嘴角,有些悵然。他又何嘗不想晾晾賀正平,只是總想着好不容易在一起,少折騰吧,總有一天賀正平自己能想明白。誰知這麽久了,賀正平卻還是老樣子。再想到剛才的人,他有些失笑地說:“淩琤,你說我是不是該試着跟別人交往看看?”
淩琤默了一下才說:“這個我就不好發表看法了。從我自身的立場上出發,我是希望你能貨比三家再擇優而定,但從咱們整個家的安定出發,我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。我剛才聽馭東說了,你跟揚帆酒店的經理聊天?”說完眼珠一轉,調侃地說:“叔你可是話不太多的人,所以這個人有什麽特別麽?”
趙凱朝淩琤之前望過去的方向努了努下巴,“就你剛才看見那個人,其實認識時間也不久,他一直想把派樂星引進到自己的商場裏。這個人也不光經營酒店,還有兩家商場,只不過都不在咱們B市。”
淩琤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人的座駕,并沒有再說什麽讓趙凱覺得不好意思的話。其實這顯而易見麽,那人對趙凱有意思,不然怎麽會找趙凱親自談這些?商場裏引進某個品牌,這事正常來說可不歸商場的總負責人管。
趙凱似乎也有些猶豫,淩琤便沒打攪他。只是想到賀馭東還有一陣要忙,他就拉着趙凱去找車去了,反正難得白日裏閑着,不如去練練車也好。
淩琤跟趙凱說的是之前就跟賀馭東學過一些,不然他無法解釋他為什麽一摸車就能那麽熟練地倒車,轉彎,像個老司機一樣。
趙凱不疑有它,但是由于淩琤還沒有駕駛證,出了停車場之後還是由趙凱來開的。當時兩人換位置便各自下了車,而這時候揚帆酒店的經理也把車開過來了,拉下車窗問:“趙凱,有什麽需要幫忙麽?”說完朝淩琤點頭致意。
淩琤擺擺手也算打了招呼,順便仔細看了這人一眼。還別說,長得英俊潇灑,真不比賀正平差。只不過賀正平身上是帶兵時練就出來的一身英氣,而這人則是斯文儒雅。所以淩琤覺得,好是好,但是跟趙凱似乎不合适。因為這兩個人給人感覺有些像,都是有點不溫不火的類型,而這樣的兩個人走在一起,頂多過個相敬如賓,但是想有激情似乎是不太可能了……
趙凱說:“沒什麽事,我跟我侄子換人開,他還沒駕駛證。”
那人問:“已經會開了麽?那怎麽不去考一個?”
因為是看着淩琤問的,所以回答的人便成了淩琤,“最近太忙,沒什麽時間。”
那人想了想說:“我在交警大隊有個認識的朋友,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給你安排時間直接考試,考完當天就能拿證。”
淩琤有些心動,畢竟這樣一來确實很省時間,但是這多少都是欠人情的事情,而且欠完之後搞不好是由趙凱來還,這樣一來趙凱就會變得比較被動了,便說:“多謝您的好意,如果有需要的話,我會跟我叔說的。”
趙凱把車駛離停車場,而這時候賀馭東的電話也追來了。淩琤跟賀馭東說了一番,賀馭東那邊也理解淩琤是想留意一下趙凱的情緒,便只說了句:“記得注意安全。”就把電話挂了。雖然沒說什麽特別的,但淩琤很明顯聽出來賀馭東有些郁悶。
趙凱把車開得很快,因為想着淩琤是想練車,他便把車開到了郊外。這裏人煙稀少,車流量也比較低,路又是剛修好不久的,又平又穩,練車比較安全。
淩琤換到了駕駛位之後,見趙凱有些心不在焉,不知怎的就想起之前在果園時還跟趙凱提孩子的事情,如今趙凱卻這麽快就要當“爹”,讓他不知道怎安慰人才是對的。想來想去,覺得喝酒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罷了,還不如談點工作上的事情靠譜,于是說:“叔,既然揚帆酒店的經理有意想跟咱們合作,那要不你考慮一下?咱們最近不是一直想弄高端一些的餐廳麽,其實如果不做這個,也可以把蔬菜供應到各個酒店,只要菜的味道特別,還是有一些特殊市場的。”
趙凱卻牛頭不對馬嘴地說:“你說以後那孩子誰來養?”
“啊?”淩琤沒想到趙凱居然提這個,很是怔了一會兒才說:“大概要請幾個保姆吧,咱們又不會,而且也沒時間。”
趙凱嘆口氣,“你說是因為女人跟男人的想法不同麽?要是我,我覺得我會帶着孩子一起去找孩子的爸爸。而且……你說萬一艾小蘋她生個小姑娘,那我們一大幫老爺們兒怎麽帶?!”
淩琤:“叔,你這個設想略叫人……蛋疼。”
不過這只是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吧?淩琤這樣安慰自己。而且如果真的是個小姑娘,大概會送到新西蘭給老太太養,反正那裏生活環境也不比這邊差,對孩子也是只有好處沒壞處。眼下麽,還是把戲演全了再說吧。
由于艾小蘋有了身孕,所以完美地有了個現成的不用度蜜月的借口,賀正平樂得輕松,便在婚後第二天就恢複了正常工作。但是為了不落人話柄,工作完之後他還是會回到賀宅,因為艾小蘋來了之後便住到了這裏,而趙凱因為工作的事情又出差去宜南了。
淩琤開了學,德語競賽的事情便被提上日程,表演戲裏經常可見丁老頭過來問淩琤準備得怎麽樣了,有沒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等等,把表演戲的喬主任氣夠嗆。可是學校都讓她批準淩琤轉系的事情了,她也不可能跟學校對着乾,便在競賽前幾天的時候給了批條,讓淩琤滾蛋!
這邊淩琤一走,表演戲裏的某些人心裏爽快了,但也有像成聖君一樣覺得不舍的。其實淩琤這個人根本就沒哪裏不好的吧,就算他是同性戀,可是喜歡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有什麽錯嗎?那些認為有錯的人才是真正不可理喻!因此淩琤走了之後表演戲這邊還是有人跟他聯系的。
至于德語系的學生,也跟表演戲這邊一樣,有待見淩琤的自然也有不待見的。特別是有個別成績不錯的,總覺着淩琤一個表演戲的代表學校去參加德語競賽,簡直就是胡鬧,然後也跟那個英語系的李老師一樣恨不得學校把淩琤開除了才好。
淩琤就是在這種矛盾的氣氛下去參加了入學後第一次競賽。
出發的那天,賀馭東親自幫淩琤整理了着裝,随後想了想說:“如果這次你拿了第一,我有禮物送給你。”
淩琤一聽便不樂意了,“你這是存心給我壓力,可這不行。要麽現在就把禮物給我,要不我拿不到好成績全怪你頭上。”
賀馭東看了淩琤一會兒,見他确實很堅持,便妥協,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絨布盒子來。
看樣子像是裝戒指的盒子,淩琤打開一看,還真是一對戒指,不過卻不是上次他給賀馭東畫的樣子,事實上跟那實在是差別太大了。這對戒指是一對交頸的丹頂鶴,一只略大一只略小,一個沖左一個沖右,戒托是用白金制成,而丹頂鶴鶴身則用了黑色、白色、紅色三色的鑽石,且并不是碎鑽,而是整鑽切割出來的,看着特別華麗優雅。
“婚戒?”淩琤伸出手打趣地問。
“恩,婚戒。”賀馭東幫淩琤戴上,随後便伸出自己的手。
淩琤同樣給賀馭東戴上了,才發現兩人的戒指大小都是正好的,最奇的是明明是只小動物,但是戴着卻不顯女氣,實在該誇設計師的技術高明。
不過看起來賀馭東不太高興。
淩琤問:“怎麽了?你好像不太開心?”
賀馭東想起今天淩琤是去競賽,便說:“沒有,可能是最的有點太累了。”
淩琤信他才有鬼,便認真地看着賀馭東的眼睛問:“到底怎麽了?別讓我擔心。”
賀馭東握了握拳,終于坦白地說:“淩琤,我覺得不太好。”
淩琤:“恩?”
賀馭東左右走個來回,整個人顯得有些失控地說:“你不拍戲了怎麽陪我的時間反倒更少了呢?我盼了那麽長時間盼出這麽個結果所以有些焦躁!”說完松了松領帶一屁股坐到床上,似乎也覺得自己太不可理喻,便揮揮手長出口氣,調整好語氣才說:“你別遲到了,快去吧,我自己安靜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淩琤一看時間确實是有些緊,便重重握了握賀馭東的肩後出了門。只是心裏卻暗暗下了個重大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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